| 昨天翻看我家的老式照相册,一张黑白照片让我感慨不已。已经泛黄的照片上,一位朝气蓬勃的青年身穿那个年代流行的海魂衫,站在火车头前自信地微笑。这就是我的大弟李维良。去年他罹患肝癌与世长辞,然而照片上年轻的笑脸,仿佛就在昨天。 这张照片拍摄于1969年大弟17岁时。那年他踏入铁路北郊站,一干就是40年,当了一辈子的铁路人。大弟扛过200斤重的大米包,也曾上下跳车进行调车作业,运转、安全运输、技术施工等都曾是他的工作任务。他深知大夏天的铁轨温度能达到60摄氏度,也晓得铁路人常常为了换一个信号灯灯泡需要徒步几公里。节假日加班,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,尤其是当他身负大北郊的技术科长之责后,春节他几乎都是在办公室里度过的。 2007年4月,中国铁路第六次大提速,“和谐号”动车组列车首发。当时,大弟已被查出肝癌晚期,但他坚持一定要临时出院,参加一次单位组织的镇江之旅,原因是可以坐一坐D字头的动车组列车,体会一下铁路人的骄傲。回来后他对我说,这辈子坐过无数次火车,这次的最舒服。 镇江之旅后不久,大弟的儿子收到了美国一所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。孩子是出国去完成从小的美国留学梦,还是留下来陪伴父亲走过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?大弟做了一个决定:坚持让孩子不要放弃深造的机会。侄子出发去机场的那天清晨,父子俩在病房里抱头痛哭,做人生最后的诀别。不让病体拖累了孩子的前程,这就是一个铁路人的坚强。 大弟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小床,还有全套的洗漱用品。尽管从家到办公室只有几分钟的路程,但是为了确保列车的安全,他常常在单位里一住就是半个月回不了家。如今,李维良穿着那深蓝色的铁路制服,系绛红色的领带,沿着漫长的铁路线去云游四方了,他是我们的亲人,但他的一生有一个更鲜明的人生标签——“铁路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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